• [盗墓][黑花]承君此诺 - [那些埋藏于地下的东西]

    2011-02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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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   承君此诺

     

      解家的人都能发现,当家的已经很少下地,大大小小的地宫,都由那道上无人不晓的黑瞎子替他去闯,就算是霍家老太亲自来请,这瞎子都给拦下来了。这么一来,闲话少不了,像“黑爷看上了一戏子”或“花儿爷找到了一跟班”之类的,不一而足。

     

      “你们解家本来就是经商而不下斗的,嫌什么呢。”每当解语花为那些没完没了的传言苦恼时,黑眼镜就把他一下揽入怀中,“难道你还怕我在斗里搞外遇?”

     

      “你就不怕我在戏馆里找新欢?”推开黑眼镜,解语花一手玩手机一手揉散往上梳的刘海,然后去解那紧绷的领带。“说吧,撬坏了哪扇窗才进得来?”解语花从不把解家的钥匙给外人——对他来说黑瞎子始终不姓解。

     

      黑眼镜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,嗅了嗅,没有以往的胭脂香,一股烟味浓得呛鼻。“看来你这位新欢可是烟瘾十足啊。”他把外套甩回去,身体往床上一倒,也不是要闹脾气,就是心里酸酸的。

     

      应酬那一大伙恶趣味的老板早已耗尽解少东家的心力,不理会黑眼镜话语间的醋味,拿了睡衣就往浴室里跑。出来的时候该躺着的人还是那样躺着,乌黑的镜片与天花板对视着,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。

     

      “喂……”对方并没回应。“瞎子……”推了推床上的人,还是没反应。轻叹一口气,把瞎子往里面挪了挪,好腾出地方让自己躺,却见米黄的床单上血色斑斓,而瞎子黑色的衬衣上绽出一片暗红。“这家伙……”解语花这才注意到墨镜下有点发白的脸,狠狠地捏上一把,方拿出药箱给他处理伤口。

     

      “该备卷新的了。”解语花咬断所剩无几的绷带,怅然望着瞎子身上或大或小的疤,这本该印在他身上的疤,被瞎子一句“我不喜欢抱满身疤痕的人”全给揽过去了。

     

      “会在乎那几条疤的还能叫爷么?”解语花想了想,以后还是自己下斗吧,一来免得有些人说话太难听,二来嘛,他也不喜欢抱满身疤痕的人。

     

      第二天一早他就这么跟瞎子说了。黑眼镜笑了笑,也不顾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,直接压在解语花身上把人吃干抹净。结果毫不例外地,解语花扔着枕头大喊“滚出去”。突然想起今天霍老太要来,连忙把西装衬衣往身上套,然后拽着耳朵把窝在阳台黑眼镜给拖了进来。

     

      “乖乖待在房里,晚上有赏。”他嫣然一笑,笑得瞎子天花乱坠。然而花开愈艳,其毒越深。黑眼镜又怎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?

     

      “花儿爷!”“花大爷!”两个伙计竟同时在门外喊话。

     

      喊“花儿爷”的自是道上的人,至于“花大爷”嘛,十有八九是来找他唱戏去的。

     

      黑眼镜打了个哈欠,好整以暇地望着解语花。只见后者步出房间,说了几句话,打发掉一个伙计,然后随道上的伙计去了。黑眼镜连忙截住那伙计,让他转告那老板,解语花应了。

     

      那伙计虽认得黑眼镜,但还是有点犹豫。直到黑眼镜拍了拍他的肩,才一脸不解地离去。当然这点细节那位黑大爷是没去留意的了。

     

      黑眼镜又顺着走廊,转入解语花和霍老太所在的单间,大概听了些内容,便被霍老太一声假咳给咳了出来。黑眼镜倒是大大落落地走到跟前叫声“霍奶奶好”,向老太婆身后那位姑娘眨了眨眼,学着她的模样站在了解语花身后,也不见得他作为偷听者应有的羞愧。

     

      “你少给我惹秀秀……”解语花笑着对身后的人说。

     

      “真跟吴家的伙计好上啦,小解?”霍仙姑开口,字字是刺。至于刺的是谁,那只有她晓得了。

     

      解语花也淡定,他笑了笑,正要说话,却被黑瞎子拦了下来,“商人经商,戏子唱戏,下斗嘛,还是得找个专业人士对吧,霍家老太?”

     

      “你还真当我们小花是给你唱戏的除了唱戏什么也不会啊?!”秀秀先沉不住气,忙替解语花抱不平。此话一出,解语花差点没气晕过去。满是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瞎子,怎料那家伙弯下身在他耳旁轻道:“有人在呢。”解语花脸上“唰”地一下,比胭脂还红。大概是给气的吧。

     

      “好吧,有人愿意替小解冒这个险,我倒也乐意。”

     

      “奶奶!”

     

      “就这么定吧。”霍老太摆摆手,招了秀秀,离开解家宅子。

     

      上刻还笑着送客的人,下刻又阴云密布。黑眼镜伸出去要拉他的手也被狠狠拍了下去。

     

      “你怎么了?”黑眼镜沉下来的嗓音一下吧解语花怔住了。趁此空挡黑眼镜死死把人锁在怀里,顾不得他痛没痛,就不许动弹一分。“但凡那霍老太看上的斗都个个要命,这谁不晓得?可你就这么小看我黑瞎子?或是你真以为我嫌弃你一唱戏的要去跟斗里的粽子好不成?”

     

      见怀里的人没反应,黑眼镜轻轻顺着他的毛发,然后沿着棱线抚上他的脸,亲吻他的额,却见眼眶红了一片。

     

      解语花抬手向门口一指,“要去送死你自己去,出了这门你就别再回来……”胸腔中的气哽了一下,哽得心口发痛,就差没把眼泪哽出来,“老九门的事与你无关,我解雨臣更与你无半毛钱关系!”别道戏子无义,这情义太重,他受不起!

     

      黑眼镜“呵呵”两声,指尖挑起他直面自己的脸,印上那发白的唇,笑道:“好啊,你说的,我都答应;你想要的,我都依你。”不知这承诺会不会给得太晚?

     

      好你个解语花,没有好好待在房里你竟下如此重刑!

     

      之后两天解家负责给黑瞎子拨人手购置装备,这一切都在解家别院里进行。

     

      最后整点那天,作为当家的,解语花必须到场,说几句鼓励士气的话。那穿着一身黑西装内衬粉红衬衫的人,笑容里似有不尽的力量,一词一句宛如带上了曼妙的唱腔,最后他定了一下,才庄重道:“要活着回来。”众人一惊,随后响起一阵如雷掌声,只当这额外的话是少当家对他们的牵挂。

     

      不知谁的身影淹没在一双双高举的手中。

     

      回到解家宅子时,解语花仿佛还能看到墙角边的一抹黑影。他没有细证,便进了屋。要了承诺,他就不会打破,哪怕到死。

     

      “我的小解九爷哟,你骨子是那熬汤的牛骨头不成?倔着呢!”瞎子的话萦绕耳旁,他笑了笑,去收拾上戏用的行当。

     

      “少爷,有人给你这东西。”

     

      接过伙计手中的古铜镜,握在手中把玩着。这上好的镜呵!明显是刚出土不久,有谁能这么阔绰?镜中映出的泪痣周围还留着被人反复亲吻的气息,他忽觉心口一闷,招了招手,让伙计退了出去。

     

      第二天队伍出发,解语花没有去送行。他要去应酬邀他唱戏的那位爷,满脸横肉眼神龌龊的那位孙老板。对于这个被拒绝了好几遍的人,伙计都猜疑不断。

     

      “黑大爷搭上的线,怎能让它断了。”这是解少当家给出的回答。可谁也知道,那位黑大爷不会把自家掌柜的往火坑里推,就像解家少爷总会在他出发后的夜晚里辗转难眠。

     

      两天后,戏台上身披红装的花魁艳煞了多少人,一曲酒醉花魁又醉倒了多少人。

     

      戏中花魁觅得如意郎,戏外的人只能在曲终人散后独对寒窗。一手揣着戏前伙计送来的信,一手扶着那面泛着柔光的铜镜,镜中人泣不成声。纵眼泪洗掉了红妆,又怎能洗得掉那人的一言一语一举手一投足?

     

      “好你个黑瞎子,从前怎不见你这么听话?以为这小小的一面铜镜区区一个承诺就能让我记得你么……”

     

      从一开始就忘不了啊。

     

    ----End---

     

      “如果我说我又要毁约了呢?”屏风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嗓音。

     

      未卸妆已先毁妆的花魁用手背在脸上抹了几下,有些痕迹实在擦不掉,便干脆埋进归者怀中,拼命地蹭,连本带利地蹭回来。

     

      “解家花儿爷啥时变得又丑又脏了?”他拍着怀中抖动的肩,轻笑。

     

    ----Happy Ending---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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